眼看宋老要把蝦肉拿走,小糯寶不舍得放過,這就氣鼓鼓一口都咬走了。
這頓飯,宋老吃得可是忙活。
他把糯寶抱在腿上,不是給她剝蝦,就是為她剔掉五花肉的肥邊。
光這樣還不算完,每口肉,宋老還都要親自喂到糯寶嘴里,看她吃得小嘴香噴噴,他比自己吃了還要滿足。
原本,村長和吳大夫還忌憚著宋老身份,說笑也拘謹些,可見宋老寵著糯寶時和他們一樣,這便一下子拉近了距離。
飯桌上,也很快就說笑開了,氣氛越加熱鬧。
村長和姜豐年他們聊著今年莊稼。
馮氏和吳大夫嘮著福善堂的閑事。
宋老邊喂孩子邊聽,感興趣時,也會跟著說上兩句。
這時,吳大夫好奇長白城的近況,便問了一嘴:“國公爺,聽說你這趟是從長白城來的,不知那邊的關市可還熱鬧嗎,商隊都多不多?”
說著,吳大夫呷了一口米酒,懷念起他年輕時,跟著商隊去長白城行醫(yī)的往事。
宋老卻搖頭:“哪里還有什么關市,半年前就已經(jīng)停了,咱們的百姓,也早就不和竊北國的商戶有交易了?!?/p>
“這是為何?”吳大夫不由驚訝。
長白城是邊陲之地,離南紀國的附屬國竊北很近。
南紀國頗為重商,所以幾十年前,便在邊陲設了很多關市,專用來讓平民商隊,和附屬國的商戶們互通貿易,甚至還減免了關市商稅。
宋老猶很無奈,索性道:“還能為何,左不過皇上一句話的事兒。先前,有幾個大臣給圣上上折子,說是關市生意再多,也收不到多少稅銀入國庫,反而還要加派人手和戌軍,打理關市,于是說停就給停了?!?/p>
吳大夫可惜地捏緊筷子:“咋還能這么辦啊,長白城人少,不管是種地賣菜為生的,還是開酒樓茶館生意的,他們當?shù)睾枚喟傩眨删涂恐磕陙淼纳剃?,才能多賺些銀子,改善生活啊?!?/p>
姜豐年也跟著蹙眉。
“難怪今年我在云城,極少看見竊北小國那邊的產(chǎn)物,原是關市不開的緣故,咱們南紀國靠著各地關市吃飯的百姓可不少,估計又要有好些人,不得不另轉他行了?!?/p>
言語間,他們都透出不滿之意,畢竟這些年,朝廷對待百姓的生存大計,已經(jīng)是越來越不在乎了。
宋老沉下眸子,默而不語。
這兩年荒唐事多,何止停掉關市而已。
戶部那邊,剛一挑唆皇上取消關市,轉頭就以關市不開、各國特產(chǎn)難采買為由,從國庫撥了更大一筆銀子,美其名曰是為宮里采購特產(chǎn)去了。
朝中臣子,誰人不知這是戶部貪贓的借口。
可偏偏六部一個鼻子出氣,別說是旁人了,就連國師都只是勉強能和他們制衡,其他人更就不敢多嘴說什么。
宋老皺著眉,要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可他這趟前去長白城,竟還發(fā)現(xiàn)有重臣在背后操控,做起了拐女子賣去竊北的勾當,實在可惡至極。
只是未查明主使前,此事還不宜說太多。
宋老搖搖頭,只能舉起酒碗,仰頭喝下,把苦悶就酒吞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