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在乎,也不會去哄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在季予看不見的地方,唐婉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身側(cè)的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她在期待季予的答案。
但我知道,季予不會離婚。
他是一個在感情上極度優(yōu)柔寡斷,但責任心很強,又非常要面子的人。
季家在杭城聲望很高,要是被他父母知道季予縱容小三弄沒了金孫,還逼得我這個正室小產(chǎn)后離婚,估計得季予打死。
季予沉默著,連放在唐婉肩膀上的手也松了下來,最后干脆將她輕輕推開,小婉,我們走吧,她腦子現(xiàn)在不清楚,我們別再跟她多說。
唐婉的眼里閃過憤恨,但還是咬牙擠出個得體的笑。
好,哥哥說什么我都聽。
礙眼的人走了,我也終于松了口氣。
恰逢朋友林桉打電話來,我實在無聊,就將這幾天發(fā)生的事都說了。
該死的人渣!
林桉隔著電話咒罵,你就該直接拉著他去離婚,繼續(xù)跟這種渣男賤女混在一起,我真怕你最后會被逼瘋。
他說了許多勸慰的話,我卻始終保持沉默了。
最后,林桉不可置信地問道:馮菲,你別告訴我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對那個姓季的還有感情,他可是連宸哥的一個手指頭——
林桉倏然住了嘴。
我的心跳也在聽到這個名字時,漏了一拍。
良久的安靜后,我才苦笑著搖搖頭,從始至終,我都不愛季予,但既然是那個人希望的,我就想盡力過得好一點。
更何況,最開始的那半年,我只有聽著季予的心跳聲才能睡著。
手機對面?zhèn)鱽硪宦曢L長的嘆息。
林桉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轉(zhuǎn)而提起我出資建的希望小學(xué)。
預(yù)計是下個月初竣工,我跟他們說了,尾款得拖一拖,不過工人工資不能等,你那里......
差多少,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給你。
季予對我還算尊重,從沒在經(jīng)濟上有過限制,也不要求我當家庭主婦,反而幫我介紹了一份很不錯的工作。
雖然那點工資還不夠他開一瓶酒。
但慢慢攢下來,在山區(qū)建一所學(xué)校還是足夠了。
掛了電話,房間里又重新陷入安靜。
雖然下午睡了覺,我還是挺困的,可躺在那翻來覆去好久,始終沒辦法睡著,最后只好又爬起來。
坐在床上發(fā)呆的時候,我突然覺得自己也很可笑。
都被季予辜負到這個地步,竟然還可悲到,離開他連個好覺都睡不了。
我失眠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才昏沉著睡去。
下午,醫(yī)生通知我可以出院。
季予親自來接的。
這回唐婉沒過來湊熱鬧,估計是季予又怕我打她吧。
他不肯跟我說話,只是冷漠地收拾東西,跟在我身后,扶我上車,送我回家,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我知道,他在生氣,在單方面冷戰(zhàn),能來接我出院也只是出于責任心的勉強。
我不在乎,也不會去哄。
只要季予的那顆心還在跳,只要他還好好地活著,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