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序看著祁韞澤伸過來的手,反而愣了神。
她雖幼時學(xué)過馬,可兄長故意逗她,使得她從馬上摔了下來,因此而落下了陰影,眼下自己在馬上自然坐立不安,只想著盡快下去,卻又不想在這外頭惹人側(cè)目。
她的聲音顫抖:“姐......姐夫,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祁韞澤原以為是自己太過魯莽才嚇到了她,如今見她眼神飄忽不定,便猜到了是害怕騎馬。
“自是做戲給翠柳看?!彼麑⑹钟滞斑f了遞,道,“既然害怕,那就快些下來,你這般勒著韁繩,馬兒也不能放松,等會失控,我可未必能及時救下你?!?/p>
他這樣的話,著實(shí)嚇到了柳霜序。
柳霜序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這才將自己的手低了過去。
她被人猛地一拽,并未站穩(wěn),反而直接落到了祁韞澤的懷里,感受到落在自己耳畔的呼吸,不禁面紅耳赤,呼吸也跟著急促了兩分,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忘了將人推開,只是輕聲道:“姐夫,這樣于理不合,還是勞煩你把我給送回去,要是叫翠柳認(rèn)出你來,倒不如我受些折騰,也省了將整個尚書府鬧得天翻地覆?!?/p>
“離得這般遠(yuǎn),她不會認(rèn)出我來?!逼铐y澤不情不愿的后退一步,扶正了她的身子,才繼續(xù)道,“我?guī)銇?,更是為了叫你去瞧瞧那湖心亭。?/p>
他說著,自然而然的牽起柳霜序的手,朝著不遠(yuǎn)處的湖心亭去。
眼下正是寒冬臘月,按理來說,這個時節(jié)的湖水應(yīng)該凍得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卻沒想到竟然還是活水,上頭還有點(diǎn)點(diǎn)荷花,不遠(yuǎn)處更有一大片梅林,點(diǎn)綴在白雪皚皚的天地間,到底是添了幾分生機(jī)。
柳霜序只顧著欣賞眼前的美景,倒是忘了如今的不合規(guī)矩的雙手。
她笑笑:“沒想到京郊竟然還有這般美景,我從前竟沒見過,這樣的景致倒是叫人流連忘返,要是叫忠叔時常來這里散散心,對他的恢復(fù)肯定大有裨益?!?/p>
祁韞澤看著她的側(cè)臉,不覺勾了勾唇角。
“這莊子本是前朝駙馬的私產(chǎn),他為了外室欺辱正妻公主,又通敵叛國,先帝下令查抄了他的家產(chǎn)?!彼忉?,“我才升官的時候,陛下賞賜我,我瞧了這處的景致很是不錯,便選了這里,這雖是莊子的后山,卻連同著莊子里頭的溫泉,倒是使得這里的荷花一年開四季,我又請人打理了一番,使得這湖心亭被花卉包圍,本想等母親上了年歲,叫她來此處養(yǎng)老,沒想到竟合了你的心。”
柳霜序越看越覺得歡喜,卻在聽到那‘通敵叛國’的字眼后沒了興致。
她心情有些低落,問道:“姐夫,你是朝廷命官,應(yīng)道知道通敵叛國該如何懲處,那你可知,要是被人冤枉通敵叛國,又該如何?”
“若是有證據(jù),自是能夠翻身,所查抄的那些家產(chǎn)更會悉數(shù)返還,倘若陛下憐憫,另加賞賜加官也無不可。”祁韞澤耐心作答,卻在看到她眼中的希冀后忍不住提醒,“可你該知道,一定被定了罪,那是要砍頭了,除非有人從中周旋,或是陛下深知其中有問題,不然很難有翻身的機(jī)會。”
柳霜序的眼底再次布滿了失望。
她從柳家出事后,直到現(xiàn)在都沒再聽聞父親的消息,眼下聽了這話,自是以為父親已經(jīng)被處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