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要重修先帝實錄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如今他有了年歲,自然更不想讓別人指責他苛政。
可柳霜序偏偏也在這個節(jié)骨眼問起先帝來,只怕是有什么察覺。
陛下見他遲遲沒有言語,再次問道:“祁卿可是覺得此事不妥?”
“臣并無此意。”祁韞澤連忙開口,“先帝在位時,的確做出了不少的杰出貢獻,只是晚年時候難免有不少的冤假錯案......陛下,臣以為,不如先平反這些事情,再......”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陛下抬手打斷了。
“朕知道了。”陛下點頭,“你在外奔波了這么久,快些回去陪陪自己的妻兒吧。”
“是。”
祁韞澤連忙退下。
——
皎潔的月色照亮了整片大地,天空中繁星點點,夜色濃重如墨。
祁韞澤并沒有急著往柳霜序的院子里去,而是站在書房窗前,半晌朝著身后的秀山開口:“你去將陛下有心重修先帝實錄的事情偷偷摸摸告訴夫人身邊的二丫,別顯得太過刻意就好?!?/p>
秀山雖不解,卻還是照做了。
二丫一向是愛打聽消息的性子,聽了這話并沒有覺得有什么疑心的地方,卻是當做稀罕事說給了柳霜序聽。
柳霜序聽了這話,渾身顫抖,臉色蒼白。
“夫人,怎么了?”籠玉瞬間就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連忙問道。
柳霜序捏緊了自己的衣袖,雖然努力的平復自己心里的情緒,可聲音還是止不住的顫抖,道:“沒什么......只是我突然覺得屋子里頭悶得很,想出去散散心,你們就別跟著了......”
“夫人......”籠玉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也看得出她的心事。
猶豫片刻,只得應下。
柳霜序并未帶人,而是將手中的密詔藏在懷里,準備偷偷藏起來——
陛下既然重修先帝實錄,那這些前朝的東西必然是要拿出來的,要是讓人發(fā)現(xiàn)她拿走了密詔,還不知會惹出什么風波來。
她思來想去,還是先暫時藏在祁府密室才安全。
卻不想,她還沒到密室,就已經(jīng)被人給盯上了。
“你在做什么?”她身后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柳霜序聽得這個聲音,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連頭都不敢回。
祁韞澤往前逼了兩步,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又問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我......我......”柳霜序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猶猶豫豫的將懷里的密詔拿出來,還沒開口,眼淚就先落了下來:“我趁你去邊疆的時候,調(diào)查了柳家當年的事情,得知那些事情都是先帝授意,我一時糊涂,進了藏書樓,將密詔給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