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邑靠近離宮的一個閭里,秦越人按照扶蘇的吩咐,把車駕停在了閭門口。
就在秦越人困惑,怎么把華蓋駟車停在了離宮相隔一個巷子的閭里門口,沒有直接進入離宮。
即便這處閭里與離宮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那座大夫宅院如何?”
扶蘇指著閭門右側(cè)的一座五級大夫宅院,滿臉笑意:“城里不比鄉(xiāng)野,五宅的宅院已經(jīng)算是很大的院落了,那座宅院曾經(jīng)是咸陽一名貴族買的一座院子?!?/p>
“后來觸犯了秦律,宅院被充公了?!?/p>
“當是一座美宅?!?/p>
秦越人盯著那座五宅院子,頻頻點頭:“門桑十木,在寸土寸金的城內(nèi)能夠種植十棵桑樹,當是一座很好的美宅?!?/p>
門桑十木的意思是門口種了十棵桑樹。
秦朝的音調(diào)與后世不同,桑樹沒有后來的諧音忌諱。
直到唐宋時期,因為桑與喪諧音,才出現(xiàn)禁忌。
秦代的桑樹是重要經(jīng)濟作物,養(yǎng)蠶制絲,門前種桑樹很常見。
驪山邑的地位不下于咸陽,在始皇陵邑買房置地的秦國貴族不在少數(shù),門口能夠種植十棵桑樹,可見宅院的規(guī)模很大。
按照扶蘇的說法,一座五級大夫的宅院,也就是五宅。
四千多平米!
哪里還是宅院,后世的別墅也不夠三四百平米,四千多平米相當于一座小園林了。
“賞給你了?!?/p>
扶蘇笑容溫和的說道:“阻攔了桑木火燒驪山陵,又能以五人抓捕數(shù)百人,這座五宅就賞給你了?!?/p>
“賞給我!”
秦越人的呼吸粗重了,看著那座五宅,心中一片火熱。
國人對于房子和土地有著異樣的執(zhí)念。
只要是個男人都有住別墅的夢。
秦越人得到的賞賜,何止是住上了別墅,直接在市中心最金貴的地段,有了一座私人小園林。
還是帶有產(chǎn)權的小園林。
秦律嚴苛,非常重視個人的財產(chǎn)。
只要是有產(chǎn)權的土地,誰敢強占一分地,就會受到秦律嚴懲。
“多謝長公子?!?/p>
秦越人鄭重下拜:“小吏得到長公子這般的厚賜,心中感激不盡,一定盡力完成長公子交代的每一件公務?!?/p>
他這句話沒有華藻的詞語。
只有兩個字。
務實。
“哈哈?!?/p>
扶蘇先是一愣,很快忍不住大笑起來:“善!你這句話,的確比起本公子身邊那些喜歡引經(jīng)據(jù)典的儒生,更讓本公子喜歡聽。”
儒生......
秦越人獲得扶蘇厚賞,欲言又止,想要勸說扶蘇別和儒生整天混跡在一起。
一來,根據(jù)史書記載的焚書坑儒,秦始皇應該不喜歡儒學,更喜歡法家。
二來,大秦帝國自從商鞅變法開始,早就是由文法吏管理整個國家,法家的文法吏和儒家的儒生天然對立。
扶蘇和儒生走的近,肯定引起文法吏的反感。
“長公子......”
秦越人深知不能在大領導面前隨便插話,卻還是說出了一句勸解的話:“你和儒生走的近,淳于越更是成為了長公子的老師,難免......難免引起文法吏的反感?!?/p>
扶蘇愣了愣,秦越人還是第一個勸他遠離儒生的人。
黔首出身的秦越人,不了解涉及整個咸陽的一場政治渦旋,倒也能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