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丞一職,確實有損殿下的聲名”不過殿下似乎很喜歡這個職位,每天去官署查案抓人都是興高采烈、喜氣洋洋的。
藺書衡正要再說什么,靠在他肩上的頭卻忽的一沉。
邵棋睡著了。
未盡之語停頓在嘴邊,藺書衡肩頸處繃得很緊,一動不動,馬車里頓時一片靜謐安然。
無礙。
他手指輕敲,在心里想。
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誰說詔獄丞沒有做儲君的機會只要邵氏宗室里最后只剩下邵棋一位皇女,這儲君之位,自然有人跪呈到她的掌心。
大理寺已經(jīng)確認了黑衣人與二皇女遇刺案同屬一幫人馬,但唯一作為活口的黑衣人卻對自己背后的主使者緘默不言,甚至在大理寺刑訊期間,還多次企圖自戕。
案子審到這里,仍是一樁懸案。
對于大理寺官吏的苦惱和憂慮,詔獄的屬官們無法體會。
她們和她們的主子一樣,心大得很。
“害,著什么急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幕后黑手早晚會栽到我們手里?!?/p>
聽到這句話,前來交接案子的大理寺官員神色驚駭,連忙去捂她的嘴。
有一陣子不見,沒想到她這位昔日的同窗好友在詔獄是越待越膽大了,什么都敢往外說。
“這可是皇女遇刺!什么常在河邊走!莫非你還等著有下一樁皇女受害的案子?你這話若叫別人聽了去,小命都沒了!”
“而且,這種不吉利的話,你以后少說點!”
相較于她的謹慎,好友毫不慌張:“這有啥?我們五殿下每次干活干累了,就說自己想滾進皇陵歇一歇,歇夠了再爬出來。她還說什么禍害遺千年,我聽都聽習(xí)慣了?!?/p>
大理寺官員:“”
你們這詔獄究竟是個什么地方?。?/p>
怎么感覺從上到下沒一個正常人,這合理嗎?
“總之你不必擔心,”好友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拿起隨身掛著的酒壺,抿了一口,“有五殿下在,這案子懸不了多久?!?/p>
大理寺官員頓了頓,沒想到好友竟然這么相信五皇女。
京中傳聞,詔獄上下,已是五皇女爪牙。這話雖然偏激了點,某種意義上竟然還沒什么好反駁的。
于是大理寺的官員緩緩笑了一下。
“那這案宗,大理寺就交到你們這了。我們少卿對于背后元兇的追蹤可是牽腸掛肚,希望你們詔獄別讓她失望,最后能有一個水落石出的好結(jié)果。”
這本是句隨口一說的客套話,沒想到話落后,好友卻沉默了片刻。
然后就見她老神在在地皺著眉咕噥一句:“話是好話,就是聽著別扭,詔獄丞和大理寺少卿位同一級,什么失望不失望的,這就不必提了吧?對五殿下有點冒犯了?!?/p>
大理寺官員:“”
詔獄其他人是不是五皇女爪牙我不知道,反正你這個龜孫看著是真忠心啊。
想到這,大理寺官員不由得在心中感慨,詔獄向來是魚龍混雜,并且什么奇人怪人都有,像她好友這般隨心所欲、不拘禮俗的狂放之輩也不少,只管自己快活,不管上司死活。當官當?shù)米杂姓路ā?/p>
說的直白點,就是桀驁不馴,特立獨行。
能把這幫子千奇百怪的人聚到麾下,這五皇女也真乃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