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花中,老三兩口子哆嗦著身子,委委屈屈跪在院子里不敢再動,寒風(fēng)打著唿哨,卷起一陣雪花肆意亂串,不一會兒兩個人頭上肩上就白了一片。
陶氏抄著手站在屋檐下一動不動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她不動,旁邊陪著她的三個兒子也不敢回自己屋,幾個人就這么站在屋檐下,一起看著跪在院子的兩個人。
陶氏看著看著眼淚又流了出來,她哆嗦著用袖子抹去淚水,想要上前拉起兒子,卻忌憚屋子里的老伴不敢上前,忍不住哭出了聲。
姚三柱聽到娘的哭聲,頭也不抬地跟著哭起來,聲音比他娘還要悲切。
姚鐵柱幾個看他娘這副樣子心里默默嘆了口氣,只能笨拙地繼續(xù)勸陶氏,陶氏哭了一陣,在幾個兒子的攙扶下回了屋。
冬日天短,此時外面早已黑透,哪怕下著雪也亮堂不到哪里去,外面安靜得甚至聽得到雪花落下的聲音。
姚三柱跟包氏跪在地上,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浸在井水里一般冰的快沒了知覺,姚三柱哆嗦著抬起頭,看見上屋的油燈一直亮著,幾個兄弟也沒有從里面出來,也不知在里頭勸和的咋樣了,再不快點,他可就要凍死了,唉!
這會兒他腸子都悔青了,要是知道自家老爹會發(fā)這么大的火,剛才就是打死他都不會說出“分家”那兩個字。
不知跪了多久,屋子里姚老爹一聲長嘆,終于發(fā)話叫他們滾回自己屋去,畢竟天寒地凍的,比不得之前,若真是跪出個好歹來,可就得不償失了。
兩口子跪了這么久,一雙腿早就凍得麻木了,姚鐵柱幾個出來,看見他們狼狽得幾乎爬不起來,只好上前攙扶了兩把。
西廂房里果兒跟五林姐弟倆也沒有上炕休息,五林在上屋鬧出動靜的時候就溜回來了,這會兒靠在果兒身邊,兩姐弟透過門縫一直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看到爹娘被罰跪在雪地里,五林癟癟嘴巴想哭,被果兒三言兩語給說得沒了眼淚。
他吸了吸鼻子,小身板更加貼近果兒。畢竟是小孩子,身邊有個主心骨就沒那么害怕了。
果兒心里自始至終都沒有擔(dān)心過,她甚至期望這回姚老爹能狠狠收拾她爹娘一頓,最好一次性掐滅他們腦子里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只有徹底壓住了家里最不安分的因素,以后大家才有安靜的好日子過。
不是她心狠,上輩子經(jīng)歷了那么多,眼前這點事在她眼里根本不算個啥。
被姚老爹狠狠收拾了一回,姚三柱跟包氏的想要分家的底氣徹底被滅了,接下來的日子,兩口子又被老爹盯著開始了勞動改造,家里腌制白菜蘿卜的大事,全部交給了他們兩個。
姚家人口多,每年需要腌制出的白菜蘿卜得足足兩大缸,往常都是三房人一起上手,干上兩天才能完成。
白菜為了更加入味且吃起來方便,需要全部切成絲;蘿卜雖然不用切絲,洗干凈了用刀切成一塊塊的就行,但是要腌好滿滿一大缸的蘿卜,中間還需要來回倒騰好幾遍。
現(xiàn)在這些活全部都歸了姚三柱和包氏兩個,在姚老爹親自監(jiān)督下,幾天下來兩個人累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總算是把院子里這兩口合腰粗的大缸全部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