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fēng)裹挾著消毒水的氣息涌進月子中心頂層的窗戶。顏嫣望著懷中熟睡的女嬰,粉色襁褓上繡著的鳶尾花在月光下泛著銀輝——這是齊司禮今早給換上的,是他在大師那定制的。手機在床頭柜震動,趙明遠的短信簡短如病歷:"抓周開始了。"
三十公里外的翡翠灣燈火如晝。趙明遠松了松深藍色領(lǐng)帶,露臺風(fēng)里飄來《致愛麗絲》的琴聲。四位姑姑正圍著冰雕天鵝調(diào)整角度,三姑手里的香檳杯突然傾斜,1998年的瑪歌酒液潑在二姑新做的織錦旗袍上。
"碎碎平安!"趙母的圓場來得及時,翡翠鐲子撞在冰雕底座發(fā)出清響。她轉(zhuǎn)身時左腳微微踉蹌,糖尿病引發(fā)的神經(jīng)痛讓她整夜未眠,此刻卻要掛著得體笑容迎接賓客。水晶吊燈下,雙胞胎的鎏金抓周毯鋪在波斯地毯中央,趙爺爺拿出來的紫檀木匣敞著口,露出抓周用的古玩。
"讓我們的昀兒先來!"大姑父舉著dv擠到最前排。穿金線唐裝的男寶撲向和田玉算盤,卻在眾目睽睽下抓起太奶奶的玳瑁老花鏡往嘴里塞。穿香奈兒套裝的李太太用手帕掩嘴:"將來定是大學(xué)者呢!"
此刻的海濱公路上,齊司禮的吉普車碾過滿地月光。后備箱里未拆封的畫框叮當(dāng)作響,副駕上的牛皮紙袋裝著三小時前剛出的檢測報告,在夜風(fēng)中掀起一角。
宴會廳突然爆發(fā)的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霽兒不知何時爬到了香檳塔旁,肉乎乎的小手正揪著某位董事長的鱷魚皮腰帶。趙父的笑聲震得水晶杯輕顫:"不愧是趙家兒孫,從小就知道抓重點!"
旋轉(zhuǎn)樓梯的陰影里,趙明遠摸出貼身收藏的懷表?,m瑯表蓋內(nèi)側(cè)嵌著泛黃的照片,醫(yī)學(xué)院實驗室的白熾燈下,顏嫣舉著獎狀的身影與此刻窗外的漁火重疊。他突然想起那個暴雨夜,渾身濕透的姑娘攥著協(xié)議站在玄關(guān),眼睛里燒著孤注一擲的火光。
"切蛋糕!"司儀的吆喝驚醒回憶。三層高的翻糖蛋糕做成城堡造型,糖霜噴繪的薔薇花叢里藏著二十三顆覆盆子。趙母握刀的手忽然顫抖——最頂端的奶油漩渦中,糖藝師竟照著某張偷拍照片,做出了嬰兒蜷縮的睡顏。
月光悄無聲息漫進月子中心。顏嫣數(shù)著潮聲給女兒換尿布
就在這時,齊司禮的車終于抵達翡翠灣。他快步走進宴會廳,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來。而此時,抓周還在繼續(xù)著。昀兒放下玳瑁老花鏡后,又盯上了一旁的毛筆,小手費力地抓起,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仿佛在書寫未來。趙爺爺捋著胡須,笑得眼睛瞇成了縫,直說這孩子有文人風(fēng)骨。
霽兒揪完鱷魚皮腰帶后,又晃晃悠悠地爬向了那套精致的象棋。他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一顆棋子,好奇地放進嘴里啃了啃,逗得周圍人哈哈大笑。趙明遠看著兩個兒子如此活潑可愛,心中滿是欣慰,可又不自覺地看向樓梯口,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齊司禮走到趙明遠身邊,將牛皮紙袋子遞給他,輕聲說了句:“結(jié)果在里面。”趙明遠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被二姑拉去和賓客合影。宴會廳里依舊熱鬧非凡,抓周的熱鬧還在持續(xù)升溫,而那份檢測報告的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