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信了他三年。
三年來,我每繡一件嫁衣。
顏若若就要毀去一件。
早該舉行的婚事一拖再拖。
我原本只會舞刀槍、弄筆墨的手指,也被繡花針扎穿無數(shù)遍。
三年,我從正適婚的女兒家,熬到現(xiàn)在出門都要受人白眼。
若是順利結婚,此刻,或許我們連孩子也出生了……
柳稍輕輕纏去我頰邊的淚珠。
蕭憑御望見跟在太醫(yī)身邊的我,面沉如水。
“凝兒,不過是讓你跳了幾支舞,為何鬧到外人眼前?”
那目光中有責怪,有心寒。
唯獨不見了愧疚與心疼。
我俯身,解開腳腕上滲出血色的白紗,砸在他面前。
“蕭憑御,你好好看清楚,這是你所謂的幾支舞!”
“你的顏若若又做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么,她在我的繡鞋上扎……”
“夠了,祝凝,你分明知道若若是病人?!?/p>
蕭憑御厲聲打斷,“她對你做的一切都并非出于本心,你補償也要了,現(xiàn)在又計較什么!”
他將話說得真漂亮。
好像我堂堂驃騎將軍的獨女,活該受他婢女的磋磨,任打任罵不能出聲。
顏若若仍是楚楚可憐的臉上,悄然向我遞來一份得意淺笑。
王府的下人往太醫(yī)手中塞了一卷什么,向蕭憑御點了點頭。
他松了口氣,仿佛我在無理取鬧般,無奈伸手來牽我。
“這回就不計較你私下與太子牽扯之事了,凝兒,我們大婚的日子,不該假造這些傷痕騙我心疼。”
“跳舞累了,回房我替你揉揉就好,又不是讓你在刀尖上跳?!?/p>
我下意識避開,望他的目光只有恐懼:“別碰我!”
蕭憑御的手怔在半空。
太醫(yī)望著手上的信紙唉聲塞進我手里,看我的眼神無比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