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愣著做什么,圣旨已下,你還有什么不滿不成?”
蕭青鑾下了馬,悠然行至他面前,瘦長的指節(jié)掐著黃云錦的圣旨放在他手里,生怕他看不清上面的字跡一般。
“還是說你擔(dān)心本宮假傳旨意,故意拆散你與王妃?”
蕭憑御抬眼時兇光一閃而過,壓低了聲線咬牙切齒。
“你又在陛下面前耍了什么手段,三年過去,還不夠你死心嗎?”
蕭青鑾笑意一冷,曲著指節(jié)在他眼上虛點,末端那枚墨玉扳指上還沾著些許的血跡。
“景王何必揣測我呢?!?/p>
“是你的王妃自己寫了血書求合離,由你蕭憑御的親衛(wèi)送到陛下面前,用的紙是當年你母妃死前替你求的那卷無字圣旨。”
“如何?現(xiàn)在想起來了嗎?”
蕭憑御猛然后退,撞在景王府那架奢侈華車的圍欄上,眼眶霎時血紅一片。
他顫著聲線,一句“不可能”卡在喉口,哽住了呼吸,吐不出也咽不下。
圣旨是他叫人送去祝凝面前的。
來通報的侍衛(wèi)是他遣入宮中的。
他只是,不知曉圣旨上的內(nèi)容。
不知道祝凝求的是與他合離。
蕭青鑾笑容古怪,耐心地扣著自己手腕,掌下的青筋泛出緊繃過度的猙獰。
“三皇兄,景王爺,我本該多謝你。我晚生你四年,晚認識她四年,這四年光景讓她眼中容不下你之外的其他人。”
“原本,我此生都不該有機會的?!?/p>
“可誰叫我的好皇兄天生聰穎,又謙讓幼弟,生生將她推給了我,叫我這做弟弟的好生感謝?!?/p>
他踱步,碾至蕭憑御身側(cè),懷抱那華貴無匹的黑狐裘,好似其中蘊藏了什么格外值得珍視的體溫般,連鞠起的笑容也溫存起來。
“作為謝禮,我必然要親手割下皇兄這顆頭顱,討我太子妃歡喜才是?!?/p>
“皇兄也該謝我,若非如此,恐怕你今生是不能再看她一眼的了?!?/p>
太子年紀輕,氣度佳,在百姓間向來只留端方玉質(zhì)的名聲,誤了千萬少女心事。
那菩薩檀口何曾冒出過這樣血氣翻涌的一番話。
蕭憑御頸項僵著,面色青白地側(cè)首,盛著一雙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字句要從齒隙間硬生生向外擠。
“她求的是浴血殺敵,封狼居胥,可不是做你的太子妃?!?/p>
“太子殿下白日做夢也要看看時候,現(xiàn)在不去阻她出城,你當你往后就能多見她一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