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夏侯凝夜和顧錚，殿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即便是穩(wěn)如泰山的三師兩公，也是滿臉不可置信。
“你是……夏侯世子？”
夏侯凝夜恭敬拱手：“太傅大人，是我?！?/p>
南宮煌鐵青的臉，“刷”的白了。
萬丈怒火瞬間化為烙進骨髓里的恐懼。
夏侯凝夜……他沒死，他竟然——回來了！
帝星……
不，他才是夕照皇帝，夕照之主！
南宮煌指指夏侯凝夜，又指指畢蹇：召朕的親衛(wèi)軍，拿下這大逆不道之人！
可不知怎的，話卡在喉嚨口，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錚朝夏侯凝夜拱拱手：“請夏侯世子陳述北域一戰(zhàn)經(jīng)過……”
“停下?！?/p>
太子南宮珞出聲。
他的目光從夏侯凝夜身上，移至顧錚臉上：“北域一戰(zhàn)與鎮(zhèn)國公府，乃父皇定案，若要翻案，便是質(zhì)疑父皇審判有誤。依據(jù)《夕照律法》，狀告天子乃大案，無論案情如何，必先受三十鐵鞭，方可審案?！?/p>
百官還未從震驚里回過神來，聽聞此話，不寒而栗。
律法里確實有這么一條，一來維護天子威嚴(yán)，二來阻攔對天子的控訴。
這鐵鞭可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鐵蒺藜鞭，鐵刺還是倒勾，一鞭下去，便能生生剮下一串肉來。
三十鞭，足以要人命。
夏侯世子要替鎮(zhèn)國公府翻案，得先看命夠不夠大，能不能從這三十鞭下活下來。
顧錚亦變了臉色。
他想用尚方寶劍壓下這一條，南宮珞已先他一步開口：“顧少卿，如你方才所言，尚方寶劍乃為主持正義。所謂‘正義’，便是這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夕照律法》。你若以尚方寶劍為由，免去了這一條，那你所謂的‘正義’豈不是因人而異？”
顧錚無法反駁，可他也不能讓夏侯凝夜受這三十鞭，心中很是焦慮。
來之前，兩人便爭論過此事，除了尚方寶劍，他也想不到別的法子不受這三十鞭。
如今，這條路如夏侯凝夜所料，被毫不留情地堵住了。
夏侯凝夜卻一臉淡定：“好，我受這三十鞭。”
百官忍不住為夏侯凝夜捏一把汗，真是不要命了。
南宮煌終于從無法抑制的恐懼里回過神來，他朝南宮珞投去個略有些復(fù)雜的眸光。
南宮珞點了下頭，眼中之意：父皇，您放心。
南宮煌了然。
這一關(guān)，夏侯凝夜過不去。
略微安心之余，他不禁有些詫異：沒想到，今日破這個局的，竟是一直被他視為懦弱無能的兒子……
鐵鞭很快就被取了來。
南宮珞對顧錚道：“外面的禁軍都被調(diào)走了，讓胡將軍行刑，顧少卿沒有異議吧？”
顧錚面色緊繃，唇抿成了一條線。
當(dāng)然有異議。
大將軍胡青山，素來跟鎮(zhèn)國公府不合，讓他行刑，夏侯凝夜怕真挺不過去。
可怎么反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