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問小大佬:“你怎么會這些?”
小大佬:“阿嫂用過,我跟阿嫂學(xué)的呀!”
小大佬口中的“阿嫂”是夏侯凝夜的夫人,沈半見,醫(yī)術(shù)卓絕,還懂機關(guān)術(shù)、堪輿術(shù)。
龍配龍,鳳配鳳,能讓夏侯凝夜娶進門的,絕非平凡女子。
祭壇這一仗,小大佬是破局之人。
而夏侯凝夜卻用他的命,力挽狂瀾。
看到渾身是血,沒了呼吸,也沒了脈搏的夏侯凝夜,他慌成一團。
她卻鎮(zhèn)定地施針,教柔藍(lán)用鎮(zhèn)魂調(diào)困住夏侯凝夜的魂魄。
即便帝星之光驟然消失,她都沒有痛哭、沒有崩潰。
她說:“只要他的魂在,便是逆天而為,我都要把他救醒?!?/p>
他怔怔看著她,忽然就明白了。
傳說之所以為傳說,是因為他們從未對命運屈服。
*
三天過去了。
柔藍(lán)的臉小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她每日都去祭壇吹鎮(zhèn)魂調(diào),送那里被困住的魂魄重入輪回。
漸漸的,她不但能聽到他們的哭聲,還能聽見他們說話。
他們跟她講從前的事,謝謝她。
她也很想問問他們:你們有沒有辦法,讓云哥哥醒過來呀?
送走最后一些魂魄時,她終于問出了口。
回答她的魂魄,是個很溫柔的女聲:“恩人行善積德,功德無量,必得回報?!?/p>
晚風(fēng)拂動鬢邊的發(fā),她靜靜站在祭壇中央,忽然笑了。
那她就做很多很多好事,積很多很多的善,云哥哥一定會沒事的!
蔡元羲遠(yuǎn)遠(yuǎn)瞧著,嘴角緩緩彎起。
她家的小柔藍(lán)啊,長大了。
牽孩子回到暫住的院落,沈半見正在檐下煎藥。
才三天時間,她本就清瘦的身子,單薄得跟紙片似的,仿佛風(fēng)一吹,就能飄起來。
蔡元羲心里無端發(fā)苦。
凝夜依舊沒有氣,唯留心口的一團熱氣和偶爾的跳動。
“他有心跳呢,他沒死?!蹦峭?,她貼著他胸口,笑得歡喜。
其他的人卻鼻酸得差點落淚。
蔡元羲更是明了,倘若凝夜去了,她也一定會跟著一起去。
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沈半見瞧見蔡元羲,朝她彎了彎唇,露出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六姑,回來了?!?/p>
就好像在偃京時一樣。
“柔藍(lán),我熬了酸梅湯,放了很多冰糖,還做了綠豆糕?!彼噶酥敢贿叀?/p>
“謝謝阿嫂?!毙⊙绢^乖巧地坐在一邊吃東西。
沈半見遞了一杯酸梅湯給蔡元羲,兩人面對面而坐。
“六姑,凝夜的魂魄在,心跳也有,斷裂的經(jīng)脈‘赤燎秘法’都修復(fù)了。該用的藥,該施的針,我都用了施了,可他卻沒有醒,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今日卻有些思路。”
沈半見平靜地敘述,好似她如今治的,是一個普通的病人。
蔡元羲心里更苦了,面上卻跟她一樣平靜:“什么思路?”
“您曾問過我,醫(yī)學(xué)的盡頭是什么?”沈半見定定地看著她,自問自答,“是玄學(xué)。”
“我?guī)熌镆苍f過,宇宙洪荒,歷史浩瀚,我們看到的、知道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論醫(yī)術(shù),岐黃谷已經(jīng)是如今的頂峰,如果岐黃谷都無能為力,說明這條路到頭了,那么——”
她眸光堅定:“只能用玄學(xué)之術(sh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