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呆滯過后,神色略帶猶疑敬畏,朝著顧盛宗看去。
他似乎早就習(xí)慣了這樣的眼神,緩緩說道:
“承蒙諸位賞臉,今日宴會上,方才有這般熱鬧的光景……”
臺下的人,回過神來,連忙急著回答。
“哪里哪里,顧督軍這是哪里的話,可折煞我們了!”
“我們能來這里,都是顧督軍給臉?!?/p>
“是啊,您可是大帥……”
顧盛宗涼薄的唇瓣,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他沒有說話,那一雙精致的丹鳳眼流轉(zhuǎn),輕輕朝著臺下的人瞥去。
頭頂上的金色吊燈,閃爍著燭火的光亮,明暗閃爍。
燭火流光浮動之間。
那一抹如玉般的身影,低垂著的眼眸中,沾染著三分風(fēng)情,七分涼薄。
原本還想著巴結(jié)的那些人,都忘記了言語,失了聲音。
宴會再度陷入寂靜。
他這才收回目光,繼續(xù)道:
“顧某不善言辭,諸位也無需過多言語,只要知道……”
“近日來,諸位的所作所為,顧某都看在眼里,銘記于心,不敢忘記,只盼著來日相報。”
他的嗓音微涼,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不知是窗外的風(fēng)吹拂,他們都禁不住背后一涼。
顧盛宗的勢力,自西南崛起后,一路北上,將大大小小的軍閥皆被他踩在腳底下。
他每經(jīng)過一片地方,便要殺雞儆猴。
再以慶生為由,廣邀眾人。
到了他們京城的這次,大約是一年內(nèi),第三十五次的生日了。
他們來了這場鴻門宴,只求交點保護(hù)費,得一個清靜安生。
但是。
這番話的意思,到底是有誰私底下不安分,還只是敲打警告?!
他們?nèi)滩蛔∶婷嫦嘤U起來,干脆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顧盛宗又看向那些報社記者。
“都說文人的筆,最是誅心?!?/p>
“可惜,顧某出身輕賤,沒上過什么學(xué)堂,到如今,也只知道誅人性命?!?/p>
“當(dāng)真是可惜了?!?/p>
他的嗓音悅耳,修長的指尖,搭在了腰間的qiangzhi,微微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報社記者們,原本還打算大肆報道一番。
聽到這話,也露出了尷尬又不是禮貌的微笑。
……
顧盛宗的一番話,極為簡短。
分明是生日宴會上的致辭,卻字字帶著刀槍棍棒的話外音。
在場的眾人都安靜如雞,不敢言語。
只盼著生日宴會早點結(jié)束,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他輕輕抬手,松開了話筒,轉(zhuǎn)身朝著臺下走去。
親兵立即上前,恭敬地將披風(fēng)遞給他。
顧盛宗身邊的秘書,長相忠厚親和,身材略帶富態(tài)。
他上了臺,立即將氣氛往生日宴會上掰正。
“宴會的開場,自然是要跳一支交際舞?!?/p>
“按理來說,督軍該邀請一位幸運(yùn)的小姐,來為這次的生日宴會開場……”
秘書這句話的話音剛落下。
周圍那些女眷,面色都忍不住帶著一絲緊張期待。
雖說顧盛宗的名聲,并不算好。
他的樣貌身份卻擺在那里。
如若有機(jī)會跳一支舞,也可以在宴會后,在姐妹面前吹噓半年。
不跳白不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