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展顏被喬蒼摟在懷里,像個(gè)人形抱枕似的,壓根動彈不得。她咬牙,簡直忍無可忍:“喬、蒼!”“乖,別鬧了?!眴躺n閉目,下巴抵在她頭頂,啞聲輕哄著,“不是要找印章嗎?就在這個(gè)房間,等我睡著了,你慢慢找。現(xiàn)在,安靜點(diǎn),讓我睡一會兒。”他聲音里透出幾分濃濃的疲態(tài),好像真的已經(jīng)到極限了?!啊睂幷诡伕C在他懷里,能聽見他平靜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耳膜。她曾是距離喬蒼最近的那個(gè)人,所以她很早就知道他每天的工作量有多大,有多累。如今六年過去了,在喬蒼的帶領(lǐng)下,喬家地位和實(shí)力更是達(dá)到了空前絕后的地步……可似乎沒人關(guān)心過,這背后,喬蒼究竟付出了多少。寧展顏的目光越過喬蒼肩頭,看見了放在柜子上那些安眠藥,抿了抿唇,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沒有再動,由他抱著。就讓他睡一會兒吧,寧展顏心想,等他睡著了,她就去找印章,然后溜之大吉??蓪幷诡仜]想到的是,她自己折騰了一晚上,也困得不行。而喬蒼的懷抱溫暖寬厚,氣息卻淡然強(qiáng)大,溫柔地包裹著她,無形中,撫平了她一身的疲敝。慢慢地寧展顏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最終,抵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困意,輕輕閉上了眼睛……喬蒼一貫淺眠,而且長期晚睡早起的生物鐘已經(jīng)烙印進(jìn)骨子里。當(dāng)翌日清晨的第一縷天光乍起時(shí),他就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卻是,埋在他胸口那毛茸茸的小腦袋。喬蒼微微一怔。幽沉冷冽的黑眸里閃過一絲遲疑。只以為自己還在夢里。他緩緩伸出手,動作極盡輕柔,只怕懷里的人不過是夢幻泡影,一碰就碎??伤降走€是碰到了……一個(gè)真實(shí)的寧展顏。就安睡在他懷里。原本帶著剛睡醒鋒銳戾氣的黑眸,霎時(shí)蒙上了一層旖旎的溫煦。女人柔軟如墨的青絲鋪灑在他胸前肩頭,上好的綢緞一般。喬蒼指尖勾起一縷,發(fā)絲順滑,又輕逸地滑落,仿佛從他心口軟軟地拂過去,激起一陣入骨的戰(zhàn)栗癢意。他曾經(jīng)很多次,做過這樣的夢。夢里溫香軟玉滿懷,醒來,卻空空如也……喬蒼撥開寧展顏臉上的頭發(fā),巴掌大的小臉,未施粉黛,睡得正恬靜,他目光膠著在她熟睡的臉上,近乎貪戀癡迷。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若即若離的觸碰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懷里的小女人被鬧得似乎意識半醒,她抬起手胡亂在臉上掃過,喃喃地說著什么。喬蒼饒有興致,俯身湊近去聽。寧展顏仍在低語夢囈著:“老公,別鬧了……我好困……”……這聲‘老公’自然不是在叫他!喬蒼臉色驟然陰沉,眉眼間的溫柔愜意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陰狠駭人的戾氣。裝睡的寧展顏也感受到了男人陡然間變得凌厲陰冷的氣場,心底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股懼意,面上還在繼續(xù)裝睡。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