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漆漆的破屋中,只有一縷月光透過窗縫,昏暗地灑在土炕上。
隱約映出炕上橫躺著的一道單薄人影。
正是昏迷不醒的柳白雅!
韓司銘幾乎是一路踉蹌地沖向簡陋的炕邊。
昏暗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斑駁的土墻上。
他的手指因緊張而不自覺地哆嗦,仿佛每一下觸碰都重如千斤。
韓司銘小心翼翼地撩開柳白雅散亂在臉頰上的發(fā)絲。
發(fā)絲撥開,觸目驚心的畫面展現(xiàn)在韓司銘的眼前——
白皙的額頭上,是一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韓司銘顫著手指,輕輕擦過柳白雅的臉頰。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
連唇色都幾近透明。
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額頭的傷口還在不斷滲出血絲。
血水順著秀麗的臉頰緩緩滑落。
最終在破爛的炕席上匯聚成一片暗沉的血色。
白雅......白雅
韓司銘聲音發(fā)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
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慌與無助。
他一把將柳白雅緊緊抱在懷里。
就像是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涼的身軀。
驅(qū)散那份從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大手輕輕拍打著柳白雅冰涼的側(cè)臉。
韓司銘不住地輕喚著。
白雅,別嚇我,醒醒......
醒醒......
他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夢醒來后,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過!
他還沒有下鄉(xiāng)插隊,柳白雅也健健康康地活著!
然而,回應(yīng)他的只有無盡的沉默。
心臟仿佛在這一刻被撕裂開來。
疼痛得讓人無法呼吸。
小小的房間里,時間仿佛凝固。
只留下韓司銘沉重而急促的喘息聲。
他的眼眶仿佛被烈火燒灼過一般,赤紅得嚇人。
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雙手緊握成拳。
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凸顯。
韓司銘強(qiáng)迫自己屏住呼吸。
緩緩將顫抖的指節(jié)湊近柳白雅的鼻尖。
這一刻。
時間凝固。
每一秒都被拉長至無限。
心跳聲在韓司銘的耳邊轟鳴,幾乎要掩蓋住周圍所有的聲音。
直到——
一縷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溫?zé)釟庀ⅰ?/p>
輕輕拂過韓司銘的指尖。
韓司銘的心臟猛地一顫。
還活著!她還活著!
一道聲音在韓司銘心底猛然炸響!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著他緊繃至極的神經(jīng),帶來失而復(fù)得的狂喜。
柳白雅還活著!
還活著!
直到胸腔內(nèi)的空氣被徹底擠壓干凈。
韓司銘才如夢初醒般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臉龐因過度激動而微微扭曲。
眼眶中的淚水在打轉(zhuǎn),卻始終沒有落下。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柳白雅抱起。
雙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她的背脊與雙腿,目光中充滿了無盡的溫柔。
而后狠狠一腳踹在柳三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