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簡冬梔跑回房間將門反鎖,縮在床邊角落。
明明溫度適宜,她卻感覺渾身冰冷,甚至有些微微發(fā)抖。
直到這時,腳心尖銳的疼痛才遲緩地傳遞過來,大概是被水晶碎片刺入的。
許是太疼了,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又不想哭出聲,只能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小姐,您還好嗎
您的腳受傷了,不處理好會感染。
滾開!滾!
簡冬梔嘶聲怒吼:不要你們管我!
傭人頓了頓,先生說,您要是不肯處理,他會親自過來。
門外響起鑰匙插進(jìn)鎖孔的聲音,門隨后打開,有人提著醫(yī)療箱進(jìn)來。
如果換成以前,有人不經(jīng)過同意進(jìn)她房間,她會發(fā)怒,會將所有的東西都摔出去。
現(xiàn)在她只覺得自己可憐又可笑。
就像被挑剩的小狗,努力想要保護(hù)自己的籠子,卻不知道,籠子不是它的家。
它根本沒有家。
傭人小心翼翼地幫她處理好傷口,欲言又止,小姐,您不要慪氣,先生還是很關(guān)心您的,前幾年您感染肺結(jié)核,先生不聽勸硬是親自照顧您,后來自己也被感染了,還有您那次離家出走,先生不眠不休找了三天,摔傷腿,也是先生......
說夠了嗎
簡冬梔冷冷地打斷她,是霍洵讓你說這些的
傭人不敢再多說,退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走遠(yuǎn),室內(nèi)恢復(fù)一片寂靜,她才掏出手機(jī),撥打了梁冶的電話。
哥,我想好了,愿意和媽媽跟你一起去美國。
療養(yǎng)院那邊霍氏一直在關(guān)注,要讓你多費(fèi)心了。
她擦掉眼淚,盡量讓自己聲線正常,很多手續(xù)我可能不方便去辦,也要麻煩你。
放心吧。
梁冶很快回答,我能處理。
接下來幾天,簡冬梔都沒有出門,而是窩在房間里,盡量錯開和霍洵的出行時間。
訂婚宴定在周五,沈雀意這幾天忙著采購東西,經(jīng)常到別墅里,簡冬梔偶爾出門,看到的便是別墅中越來越多的變動。
她原本被掛在醒目位置的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沈雀意自己的畫像。
隨處可見的梔子花圖案也全部被換,就連儲藏間都被拆除,她從小到大的各種東西都被清出來,隨意地堆在角落。
簡冬梔從外面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堆在最上面的,是她第一次在手工課上制作的陶瓷工藝品,有些丑陋,上面還刻了自己的名字。
她扭捏著不好意思送,霍洵卻視如珍寶,擺在他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十年間,無論是公司還是家里,擺滿了她制作的各式各樣的工藝品。
這些東西前些時候都還在,現(xiàn)在被當(dāng)作垃圾堆在那里。
見她回來,沈雀意笑瞇瞇地朝她招手,隨手拿起那個工藝品,冬梔,我聽你哥說,這是你送的,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讓這種東西擺在他辦公桌上,這被別人看到,可是會笑話他的。
你這些東西,他以后用不到了,但畢竟是你的東西,我也不好自作主張。
手上一松,陶瓷工藝品掉到地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哎呀,對不起。
她嘴上說著道歉,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是我沒拿穩(wěn),冬梔你可不要生氣啊,前幾天你哥在拍賣會上買了一套珠寶,我讓人家送了一條手鏈,不如手鏈就送給你當(dāng)作賠罪,怎么樣